
上周末花了两天,把这本大部头翻完了。蒂姆·克兰的《西汉姆联历史:厄普顿公园岁月1904-2016》。拿到手第一感觉,就是沉,物理意义上的沉。干我们这行十几年,经手的俱乐部官方或非官方史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大多是图片精美、文字凑数的公关产品。所以刚开始,我没抱太大期望。
克兰这人,确实是下了功夫。书里说他花了两年时间“爬了一座山”,看完我觉得这比喻一点不夸张。这书最扎实的地方,是它的资料整理。从1904年到2016年,在博林球场(球迷更爱叫它厄普顿公园)的112个赛季,每个赛季都有一张完整的球队合影,而且下面清清楚楚标注了每个球员的名字和场上位置。
这玩意儿的价值,行外人可能不理解。一般的俱乐部历史书,顶多给你列个“历史最佳阵容”,或者挑几个功勋球员讲讲故事。但把每一个赛季的阵容名单都列出来,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任何一个老球迷,无论你是什么年纪,都能在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看球时代的印记。可能是某个只踢了半个赛季就被卖掉的匆匆过客,也可能是某个防线上的无名英雄。这种“全景式”的记录,让历史不再是几个高光人物的传记,而是真正属于一个群体的共同记忆。不是我吹,市面上大部分俱乐部史,都到不了这个细致程度。
照片的挑选也很有意思,没有太多刻意渲染宏大场面的图片,反而有很多能勾起具体回忆的瞬间。从黑白照片里那些穿着厚重球衣、留着小胡子的前辈,到英超时代我们熟悉的那些面孔。翻着这些照片,你几乎能闻到博林球场老看台那种混杂着汗水、啤酒和肉饼的味道。这感觉很奇妙,它不像是在读历史,更像是在翻一本自家的老相册。
当然,作为一本工具书,它也足够出色。历任主席、主教练、队长、最佳射手、最佳门将、年度最佳球员……所有关键数据都罗列得明明白白。对于我们这种需要随时查证资料的记者来说,这简直是福音。省去了在各种数据库和旧报纸里反复检索的麻烦。
不过,这本书真正打动我的,不是这些数据和照片。是它背后那种对一个“家”的告别情绪。厄普顿公园已经不在了,2016年球队搬去了伦敦碗。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多大的争议,我们都清楚。很多老球迷觉得,西汉姆联的“魂”丢了。这种情绪,其实在很多经历过主场搬迁的俱乐部球迷身上都出现过。阿森纳从海布里搬到酋长球场时,我也听到过不少类似的抱怨。新的球场更现代、更舒适、容量更大,商业上绝对是正确的选择,但那种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社区归属感,却很难被简单复制过去。
所以,克兰这本书出现的时机就很微妙。它不像是在庆祝一段历史,更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封存。它把关于厄普顿公园的一切,好的、坏的、辉煌的、平淡的,全都装了进去。对于那些在厄普顿公园看台上站了几十年的球迷来说,这可能是一种慰藉。他们的青春、他们的父辈、他们与朋友分享胜利喜悦或是一起咒骂输球的下午,都被这本书记录了下来。
它提醒我们,一个足球俱乐部到底是什么。它不只是一盘生意,不只是一份财务报表上的资产。它的核心,是人和地方。是特定的一群人,在一个特定的地方,所共同经历的时光。当那个地方消失之后,这样的文字记录就显得尤其珍贵。
杰夫·赫斯特爵士对这本书的评价是“绝对精彩”,简单直接,但很准确。这本书的意义可能已经超出了足球本身。它是一个关于社区、记忆和身份认同的故事。即便你不是西汉姆联的球迷,但如果你关心现代足球的发展,关心球迷文化,这本书或许也能给你一些不一样的启发。它让我们看到股票优配平台,在一个越来越商业化的足球世界里,有些东西依然是冰冷的数字无法衡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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